男:我問伱吖,伱中唔中意地中海嘅男人啊?
女:點解無端端咁問嘅?
男:伱聼埋我講先喇,甘伱係咪好討厭有肚腩嘅中年男人吖???
女:伱條友吖~唔好玩喇,做咩啊?
男:其實,我係想問伱,伱願唔願意一直系我身邊睇住我變成地中海又有肚腩嘅男人吖?到咗果陣時,伱都變成有皺紋,又平胸嘅阿婆,不過,我都好想系伱身邊照顧伱,唔使好長,一世就夠喇!!!

女:即使聼過一千次虛假嘅我愛伱,我依然希望第一千零一次係真噶


女:果個女人究竟係邊個啊?伱話伱愛我,點解伱要咁對我啊,原來愛一個人係咁架

男:喂...伱第一曰玩哩個遊戲啊?感情係咁架喇,我同咗伱咁耐,乜都厭喇,我對伱無晒感覺噶喇,伱(一巴

女:(喊---------)我憎死伱啊.......(走)


女:點解伱唔可以比我個心踏實D嗜，伱話伱唔中意我哩樣唔中意我果樣我都去該，我越係愛伱，就越要將自己嘅無理取鬧放系心入面.....係因爲愛伱啊!我唔想困住伱,我諗得好清楚,我決定放開你

男:或者離開令一切變得更加簡單,令一切有重新被原諒既理由,然然後再重新開始

女:原來我地一直都係命運嘅掌握裏面,我地輸比無辦法改變嘅人生,輸得真係好徹底

(手機響起................)

女:喂?

陌生人:喂?伱快D哩醫院喇,佢.....佢可能唔得喇!


女:點解?點?點解會咁架,伱做乜咁傻啊,伱做乜要厄我啊?點解伱可以唔比我好好咁陪埋伱最後哩段時間啊?

男:對唔住啊,信我,我....愛....伱(D.................)

女:(大喊....................)唔好啊,伱唔好氹低我啊,唔好啊..........
 

 

PS：一开始以为是平常把戏，诸如男生抛弃了女生。听到后来才知道，是男人病了，而且是要死人的那种，所以才会有中间那段伤人的话。我承认自己听得一知半解，但并不影响我对那份感情的理解。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用心学粤语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一些空白，渐渐懂得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，跟着心走吧，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。

另外，真是佩服香港人创造的字，让我翻来覆去的查字典，好在现在网络强大了，团结果然是力量。

always dreamed awfully, always wake up suddenly, always can not sleep in the dawn...

 

time after time...lose myself little by little...

 

weak...silly...languid...

（八）

玥常常想起那年去杭州的事，就像常常会被远在英国的伊美取笑一样。伊美在大学毕业后就去了英国，玥是在接到她从伦敦打来的电话后才知道的，没说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出了国，也没说为什么和玥不辞而别，只是告诉玥，英国的天气很糟糕，让她怀念杭州的风调雨顺。曦依然在加拿大，玥独自在国内，过着无法朝九晚五的生活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生活错落无序。时间的脚步的确让人不能不赞叹，转眼她们也走出了大学校门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渐渐清晰的轨迹，玥也没有更改心里的路线，依然在等待，依然守着自己的梦。

 

在一家所谓的世界五百强龙头企业里做着半技术的活，玥偶尔也会感叹如今的生活，远和大学时代有了巨大差异。那时的她虽然也忙碌，忙着学业和兼职，玥从大三开始就在别处兼职，将自己对国外的某些考试的想法告诉更多的人，许多人称玥为老师，但她每次自我介绍时，都很自然的对坐着的人们说：“我们求的是共同进步，所以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朋友，而且我与在座的各位年龄也相仿，大家叫我的名字即可。”现在的自己忙时常常顾不上其他，每日三餐都变得凌乱，更不用说能有什么健康的活动，例如锻炼身体之类。每每有空就是蒙头大睡，睡醒之后便又是新的一轮游戏。曦的母亲每周末都会去玥的家，帮她收拾房间，往她的冰箱里添一些食物，当然也会做些好吃的留着让玥平日吃。曾经她也过问过玥的感情生活，因为玥似乎从来没和哪个男生开始过，从上大学到现在工作。房间里除了和父母的合影，再看不到其他男人的痕迹。

 

又是周末，曦的母亲照常来到玥住的地方，她已经多次劝说玥住到自己家去了，可玥就是不答应，推说自家离上班的地方远，事实上开车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，不会比玥现在住的地方远多少。难得玥今天在家休息，曦的母亲走进卧室时看见玥还在睡觉，呼吸声不是很重，看来睡着没多久，她不知道玥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，正准备扭头走的，猛然发现玥的手里还握着摊开着的钱包，她轻轻的把钱包从玥的手里抽出，玥和曦小时候的合影就这样跳进她的视线。模糊的两个小人，她都有些忘记这两个孩子有过这样的合影了，而玥却好好的保存着，还放在钱包里。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玥，有些震惊，但更多的是担心。她猜测着，这些年或许玥一直都喜欢着自己的儿子，而她根本不知情，甚至在玥上大学后第一次见曦，还是自己拉着玥到机场接曦和他的女朋友，难怪那时的玥会在曦的怀里哭，难怪她一开始就不愿意同曦一块去旅行，难怪最后只有曦一个人去川西。当时的疑惑在瞬间得到解释，可是她却乱了分寸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，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玥的心思，还是挑明和玥说？曦是否知道玥一直喜欢着自己呢？这些问题让她没了收拾房间的心思，于是她把钱包放在床头架的闹钟旁，走出房间，坐着沙发上等待玥起床。

 

玥起身看闹钟想知道现在的时间，却发现自己的钱包躺在旁边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因为她记得自己是看着曦的相片睡着的，看样子是曦的母亲将钱包放在了这里。昨晚在公司加班，和同事聊到了加拿大，之后让她无法抑制的想念曦，同事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，以为是加班太累，于是催促她回家。哪知回到了住的地方，更是没了逃离思念的理由，突然想起伊美的一句话：思念是一种病。玥猜想自己已经病入膏肓。搁在床头架上的钱包，会不会已经泄露了自己的秘密，玥忐忑的往客厅走去。

 

“阿姨，其实您不要每周末都来的，我自己能收拾的，反正就是巴掌大的地方。”玥看见曦的母亲坐在沙发上。

“你父母亲都不在这里，我时常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，他们也会放心许多。”

“阿姨，我的钱包…..”玥急着想解释相片的事，却被曦的母亲打断了。

“玥，你是不是喜欢曦？本来我还在犹豫是否要和你说这事，既然你提到了，不如我们就聊聊吧！”

“阿姨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。”玥低着头。

“过来坐。阿姨没有怪你的意思，反而有些自责，让你看到曦和他的女朋友那么亲密，一定让你很难过，可是感情的事……”不等曦的母亲说完，玥便接下去。

“阿姨，我没有别的想法，我也没告诉小哥哥，我更没有觉得他应该对我的感情有什么必须的责任。”

“玥，阿姨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曦的母亲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：“阿姨是心疼你，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曦，告诉他你对他的感情。”

“不需要告诉他的。如果他真的有在意，应该能猜到一些，但是小哥哥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，我想，他并没有心思顾及我，也没理由被安排知道我的感受。”玥显得异常平静，这样的平静不符合她的年龄。

两个人都没继续这个话题，玥打开电视机，曦的母亲端着茶杯若有所思。玥将自己陷在沙发里，盯着电视机屏幕，突然说：“阿姨，就让我们之间有个小秘密吧，我只想让您别刻意告诉他，我一直喜欢他，行吗？”

“玥，这又是何苦呢？”“阿姨，如果做得到，我不会现在还等待。”曦的母亲望着玥，话都哽在了喉间。 

（七）
晚上，玥躺在床上，伊美坐在电脑前玩游戏，煽情的歌曲围绕着房间，玥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，显示的又是一组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“小哥哥？”玥还是这样问。
“你又猜到了？玥真是聪明！”曦的语气很轻松。
“小哥哥很高兴呀？难道是因为喝了木瓜奶茶？”玥忍不住取笑曦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奶茶了？”
“因为我看见了，在银座。我看见你和女朋友一起喝奶茶。”玥丢了愉快的心情，突然平静了。
曦隔了一会儿才说话：“玥，我们去川西好么？”
“不要了，我不想当电灯泡。”玥直接拒绝。
“就我们俩去，她今天下午飞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去哪？你家？”玥连着三个疑问句，很惊讶的表情让伊美都停止了动作。
“没，她回自己家了，在上海。”难怪她不愿意来杭州，想必是原来已经逛过杭州了吧？玥心想。
“你们吵架了？”曦没说话，于是玥赶紧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问。”
“明天我去找你，行吗？”
“哦，可是我也伊美打算明天去逛街的，小哥哥不会觉得无聊吗？”伊美在一旁翻白眼，因为她们根本没打算去逛街。
“没关系，我也要给爸妈买点礼物。”
挂了电话，伊美就问玥：“我们不是说明天去看电影的嘛，怎么成逛街了？”
“我以为说逛街，他就不会来了嘛！”玥也不知道为什么曦要坚持来找自己，或许只是关心她吧。

 

玥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，而伊美却和周公不知道下了多少局棋。伊美醒来时就看见玥盯着屋顶上的灯，眼睛一动不动。
“你不会一晚上都这样的吧？”伊美忍不住问。
“没有啦，晚上看闭着的灯，能看见的哦？”玥瞪了伊美一眼。
“你今天真的要我和你一块去吗？你还是抓住机会和他说明一切吧！”
“不，你要和我一起去的！这个时候不适合同他谈感情的事。”玥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
 

三个人约在西湖西侧的解百大厦碰面，这个时候的西湖正在修建广场，所以解百门前显得又乱又脏，行人们都是掩面奔走。伊美和玥站着标志不明显的店面等曦，好在因为修建，商场门前的大路人烟稀少，所以她们很快看到了从出租车里走出来的曦，于是她俩迎了上去。
“小哥哥，你迟到了呢！”玥看着曦，淘气的笑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请你们吃早餐作为赔罪，好不好啊？”曦看着玥和伊美，连声道歉。
“伊美，我们还是去知味馆，怎样？”
“当然好，还好早上没吃东西就出来了。我可是比较能吃的哦，你会不会介意？”伊美问曦。
“怎么会？我都觉得玥吃太少，如果她也能吃多多的就好了！”曦宠溺的揉了揉玥的齐肩短发。
“我哪有吃很少！”玥抗议。
“这附近没有知味馆，最近的也在武林路了哦！”伊美对他们说。
“没事，我们打车过去，应该很快的。”曦说着就向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招手。

 

早上的知味馆已经聚满了食客，伊美眼尖找到了一处四人座的位置。为了给玥创造机会，伊美将玥赶去同曦坐同侧，自己面对着他们。三人点了一堆食物：混炖、虾包、面条、牛肉汤等等。知味馆的效率很高，这让曦感到很惊讶，因为知味馆提供早餐的地方也就是类似于其他的快餐店。
“知味馆的速度很快啊！”曦忍不住感叹。
“那当然，因为有要求的，不能让来吃早餐的客人等十分钟以上呢！”伊美有些骄傲，这应该是一种为家乡自豪的情节。
“伊美，我觉得混炖也很好吃呢！虾包有点腻。”玥评价他们点的食物。
“你喝喝牛肉汤，这个汤的味道也很好的！”伊美继续献宝。
曦看着他们俩人吃不说话，玥发现了他的沉默。
“小哥哥怎么不吃呀？不喜欢么？这个虾包很厉害的哦，不过你不吃陈醋，可能更容易觉得腻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不吃陈醋？”曦感到特别惊讶。
“是啊，小时候你不是就不吃糖醋排骨的嘛？！不过我很喜欢呢！”玥突然馋这道菜了。
“还有，你吃饺子的时候也不要醋的啊，我妈不是还说过你的嘛！”
“中午我们去吃糖醋排骨吧！”曦对玥说，不等她回答就问伊美，“杭州哪家餐馆做家常菜比较地道啊？”
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哦！玥昨晚说想吃千岛湖的鱼头，所以早上出门前我已经在千岛湖餐馆订餐了。那家的千岛湖鱼头每天是限量供应的，不订餐就完全没机会吃到了。”
“对啊，玥喜欢吃鱼的嘛！那改天吃糖醋排骨，好不好？”玥听着曦这样哄自己，看着他为自己这样尽心，突然就流泪了。曦见玥没搭理自己，便转头偏向她，正好看见一滴泪落到混炖汤里。
“玥，怎么了？小哥哥说错话了吗？”曦着急的问她，但她只是摇头，泪却止不住。
“曦，你......”伊美正要说什么，玥就打断她：“伊美！”然后对曦说：“我没事，就是觉得很感动。”
被打断话的伊美此时再也忍不住了，对曦说：“她不是感到，她是觉得幸福。”
曦被伊美的眼神镇住，她眼神里有愤怒和心疼，她必然是对自己愤怒，对玥心疼了，可是她为什么愤怒呢？而且伊美显然是欲言又止的，为什么会这样呢？曦很想知道，正要追问的时候，看见玥抓着伊美的胳膊说：“伊美，幸福也是感动的一种啊！”伊美听出了玥的哀求，于是低头吃东西，不再理会曦。

 

三个各怀心思的吃完早餐已经将近十一点，走出知味馆，看着喧闹的大街，玥没了逛街的心情，而且她希望就算逛街，也只有曦和自己，这算是小小的私心吧！她盘算着应该去做点什么，突然看到了X战警3的大幅广告，虽然看电影是情侣间的传统节目，但玥不认为三个人一块去看电影有什么奇怪的，于是她有些亢奋的对曦说：“小哥哥，不如你请我和伊美看电影吧！正好X战警3上映了。”
“不是吧？我们三个去看电影？你不认为这很诡异？”伊美继续着她的夸张语气。
“有什么诡异的？我都好多年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，你如果不肯去呢，就坐在电影院的大厅等我们，我没意见的。”玥理直气壮的回答伊美。
“一块去吧，既然玥想看。”曦自然是随玥的愿，哪怕心里也觉得三个人去看电影有点怪怪的。
“伊美，最近的电影院在哪里？”玥问。
“去西湖电影院咯，那里条件不错而且不远。”

伊美说完，玥就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曦和伊美相视对望，都有种无法言语的无奈。 

居然在今天遇到了ETS服务器严重当机的情况，于是我不得不重考了。具体情况如下：

顺利了做完Reading部分进入Listening，做完17个题时，提示：you completed this part of test, you have 10 minutes to take break. 但是左上角依然有continue的标识，于是我举手示意问监考老师之一：是否能休息了？答曰：休息吧。

 

等我再次回来，发现另外17个听力已经开始了，并且时钟显示只有2分钟了，于是我再次举手示意，并有崩溃的前兆了。  

暴强的监考老师之一直接给我跳过了答题界面，然后就又到了休息界面，并且时钟停止了，这意味着我被系统提出来鸟。。。

然后是老师安排我写重考申请，和其他也遇到了机器问题的考生一起讨论是否来得及送成绩的事情，看上去，我的春季入学变得岌岌可危，于是彻底崩溃。。。

 

我这段时间的确状态很糟糕，模考也到了十分不能见人的程度，不知这次真的是遇到老天帮忙，还是我人品太好？给我至少13天的时间调整状态，只是不知道春季入学是否会被耽误，毕竟人家是需要一纸成绩单的。不过等待总是好的，有个能让你等待的人或者有件让你等待的事，总归是有寄托的，凡事往好处想，否则我真的就崩溃了。

 

感谢天，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，也让我有了更多好一点的心情来面对。一切都会好的，我等待。

 

明天考iBT,我祝自己好运。陆续收到朋友的祝福，再次感谢你们。

 

考试前最怕遇到变故，而我似乎总逃不过这样的意外，好像程序一样，一到相似场景就会遇到bug。我不想责怪任何人，包括自己，却还是会对自己失望，因为我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，无法忽视一些情节。于是想起，中考前突然生病以及文具全部丢失，胃疼的折磨导致考物理时无法正常写字；高考前药物不起作用，然后还是引来了好朋友，继而顶着肚子疼痛万分的状况考下来； 考GRE前心情跌宕起伏，一度想要放弃，只因为特定的那个人；现在，我必须告诉自己，iBT是唯一寄托，不能失手。是不是前世的我太幸福，所以今生要来偿还？这就是轮回？

 

这样的自我安慰只能让我忍不住流泪。

 

事已至此，我除了面对也无他法。承诺过等待，虽然不知将来如何，却还是会就这样等下去，就像我等待iBT的到来一样。有些事，除了等待，又能怎样呢？只是，有些梦，为什么不能选择性的发生呢？

 

我真的讨厌自己这样，不敢一个人待着，不敢让房间里没有声音，不敢看一些字，不敢去想过去。

 

祝我好运吧，虽然模考一次比一次糟糕，可是我还是要努力的去做题，别发挥太糟糕就好。至少让我能够离开这里，让我可以找个躯壳，好好的保护自己。

 

祝福自己，在这一场没有胜负的战争里。

（六）
伊美带着玥去了武林路的银座百货。玥很奇怪为什么这条路会被这样命名，因为整条街都是商业气息浓厚的影子，看不到任何与“武林”相关的东西。不远处是武林广场，与广场正对着的是杭州百货，与银座百货遥遥呼应，显示着杭州的消费魅力。经过银座百货的明牌专柜，这个被张曼玉在一夜间渲染的无比唯美的铂金首饰品牌，让玥也停住了脚步。
“伊美，我想买一枚戒指给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铂金和钻石一样，象征某种永恒。”
“可是戒指不应该是别人送给自己的吗？”伊美不懂玥的想法。
“戴上戒指，或许就能不再让其他人有想法了吧？”玥侧头看身旁的伊美。
“你是说曲笛？”
“不，我是说除小哥哥以外的其他人。”
伊美挑眉，说：“你不担心曦误会？”
“他不会误会的，因为我会告诉他是自己买的。”
“可是，我觉得戒指还是不应该自己买给自己的。”
玥没有说话，但依然坚持买了一枚PT950的圆圈给自己，没有太多的修饰，平凡的光泽却异常闪亮。左手中指多了一个跟随自己的东西，多少有些不习惯，所以玥时常低头看手指，有点担心它会突然消失。

 

银座百货二楼的starbucks与别处的店面有很大差别，这家starbucks有很浓重的日本风情，比如灯是包裹在羊皮里，灯光显得暧昧与温暖；比如桌子都是小方形的木头桌，搭配有些生硬的木头矮椅；比如墙上挂着艺伎的图像......来这里的日本人显得特别多，不知道是不是仅仅是今天特殊，从或远或近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日语，但没见到几个白皮肤黄头发或褐色头发的友人。好在一个转角处有两组沙发，玥和伊美几乎是飞奔过去，坐下以后，俩人忍不住大笑。原本轻松的starbucks在笑声里被衬托的越发的悠闲，不太忙碌的服务生也忍不住看着她们笑。玥捧着一杯摩卡星冰乐窝在深红色的沙发里，这沙发让她想起自己最爱的咖啡厅。
“伊美，这里让我有些想念醒客。”
“对了，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醒客。”
“因为小哥哥出国前最喜欢去那里，我每次坐在他喜欢坐的位置上，就感觉有熟悉的东西存在。”
“咖啡也是他喜欢的？”
“不，星冰乐才是小哥哥最喜欢的，只是醒客没有啊！”玥鼓着腮帮子可爱的说。

“摩卡也是他喜欢的？”

“摩卡是我们两个不约而同都喜欢的。而爱尔兰咖啡，是我在心情最糟糕的时候选择的东西，他是否也喜欢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玥皎洁的目光与戒指的折射光芒重合。
“你现在的表情还真cute哦！可惜我不欣赏。”这样的放松已经很久没在玥的身上出现了，所以伊美也开起了她的玩笑。
“咦，估计最欣赏的就是你了！是不是想捏我的脸蛋呀？嘿嘿，我让你眼馋下！”说着，玥就捏了捏自己的娃娃脸。
“你把你那小舌头吐出来，就更完美啦！”伊美实在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。

 

两个在角落里欢愉的小女孩，隐藏在一片盆景后，偶尔传来甜美的笑声，让人忍不住放心轻松。这更符合玥平时的样子，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，人人都以为她是无忧无虑，甚至是超级快乐的，她擅长用笑容掩饰内心的不安、沮丧和悲观。伊美真正走近玥，是因为无意撞见了玥一个人在宿舍，看着钱包里的相片哭泣。那时，伊美什么都没说，悄悄的关上门，就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。再进去时，玥在发呆，脸上还挂着泪，伊美轻轻的将玥搂着怀里，玥挣扎，似乎被吓到一样，抬头看见是伊美，还想着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不用刻意隐瞒了，我已经在门外等了你三十分钟。”伊美坚持搂着玥，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。
“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哭，但是如果你愿意倾诉，我想你可以相信我。”玥的眼泪重新涌出来，她无力的靠在伊美的怀里，吸取着一直渴望的温暖。当然，长久以来将内心世界隐藏得无比深刻的玥，不可能一瞬间将自己的心思都让伊美知道，只是从那天开始，伊美和玥开始了不同于一般的同学感情。渐渐的，伊美知道了曦，知道了玥的等待，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这个容易让旁人快乐的女孩，独自面对相片时，会哭得那样的伤心。

 

透过狭窄的窗户，玥看着路上的行人，神色匆匆的、怡然自得的、深情并茂的，真是应验了那句话：这是一个花花世界。正欣赏着人们各种各样的表情的玥，被伊美突然的惊叫打扰。“快看，那不是你小哥哥和他女朋友吗？”楼下那对手牵手的情侣可不就是他们嘛！小哥哥手里提了不少东西，看来战果显赫。他的女朋友正拿着一杯奶茶喂他，玥记得他喜欢和原味的奶茶，尤其喜欢热的，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季。
“伊美，她手里的奶茶是避风塘的？”玥不是近视眼，而且starbuks只是在二楼，要看清正面对着她的曦是很容易的事。
“嗯，看上去是浅橙色的，木瓜口味？你的小哥哥爱好太奇怪了吧？”的确，男生应该很少有喜欢木瓜奶茶的吧？
“曦喜欢原味的，而且是多多珍珠的那种。他喜欢奶茶的甜，但不喜欢其他味道掺杂让奶茶腻。”
“为什么你知道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？”说的也是，玥并没有和曦在这成长的十二年里有交集，怎么会对曦的喜好了解的如此清楚。
“因为我都问他妈妈了。有些她也不清楚，我问过她之后，她过段时间就会告诉我。我猜她应该是有特意去问自己的儿子吧！”
“也挺奇怪的，他妈妈怎么会因为你问过而去弄清楚答案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为了让我更快了解曦吧？毕竟我们十二年没见了，有些可以避免的陌生，谁都愿意去努力避免的吧？”
“如果你俩定娃娃亲就好了，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的等啦！”
“或许定了亲，我就不会这样认真等他了，谁又知道呢？这个世界最缺的就是‘如果’的可行性了。”

 

曦果然是皱着眉喝女朋友手里的奶茶，但他女朋友并没有察觉他的不满。玥常常想，曦和他女朋友到底相互了解多少呢？关于他的爱情故事，她越来越好奇。 

（五）
晚上的楼外楼果然是门庭若市，和早晨隐约于丛林的感觉完全不同，玥不喜欢此时的楼外楼，或许是内心的不沉静，让她看到人群就想逃。皱着眉的玥，漫不经心的看着菜单，从头翻到尾都没有得出结论。伊美抢过菜单，斜着眼睛看玥，很无奈的说：“你呀，就是太懂得折磨自己，所以现在越来越瘦。”玥笑笑，没搭腔。

 

白灼芥兰和东坡肉是玥点的，二者都是曦的最爱，也是曦的母亲做得最好的两样菜。玥看着这两个菜发呆，筷子举在半空，眼神停在东坡肉上，低头吃饭的伊美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。
“大小姐，至于么？难道杭州的猪肉和芥兰都长得那样动人？让你都舍不得吃了？”伊美知道玥难过，可唯一能做的，或许就是让她分分心，好好吃饭。
“我在祷告呢！你呀，就是不懂得感谢，上帝赐给我们食物，我们就该有感恩的心嘛！”玥收拾起无意中流露的伤情。
“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我花钱买的！”伊美对玥的感恩说法很不感冒。
“今天这顿对你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，因为买单的是我嘛！”玥一说完，伊美就笑了。
“是啊是啊！感谢上帝，让玥良心发现，终于用食物来报答我！”
两个女子夸张的言语和表情惹得邻桌都忍不住笑了。玥低头看着茶杯的时候，心想：真正的快乐或许不容易得到，但是这样刻意营造的轻松，似乎也能帮人们解脱自己，哪怕只能是瞬间。

 

夜晚的西湖是热闹非凡的，游人此刻倾巢而出，好像都在抓紧最后观光的机会。苏堤和白堤离玥如此近，她却不敢去追寻了，怕是看到一个破灭的梦，怕自己无力承担那样的失落。玥在这十二年的等待中，早已习惯了用逃避来保护和麻痹自己，倘若事事都能想开，倘若事事都能明白，现在的玥或许早已拉着别人的手，过着别样的生活。
“玥，前面就是苏堤，要去看么？”
“苏堤和白堤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你想要的区别是什么？其实无非是两座桥，不同是其中之一是断的。有几个游人见过它们之后，回去还能有深刻印象？我看，不见得杭州人自己都搞得明白的。”
“记忆和历史要对等，这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。就好比我们内心的寄托，总是不可能和现实重合一样。”玥的眼神是飘渺的。
“我懂你要去断桥的目的，你想知道历史承载爱情的深刻，可是我希望你明白，很多时候，爱情是用来伤害历史的。”
玥突然不明白伊美的话。为什么爱情成了伤害历史的凶手了呢？难道不是历史记载了爱情，成就了一段刻骨铭心么？哪怕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玥，我真的好希望你能骄傲的走出这段等待，去发现那些真正懂你的人。”
“伊美，你不能说小哥哥不懂我。至少在你不了解小哥哥之前，你不可以说他不懂我。”玥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对伊美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伊美有些惊讶玥的动怒，因为在她看来，玥总是将某种心结藏得很深，不会轻易的拿出来晾晒。
“我知道很多人都会认为我傻，可是我坚持等小哥哥回来，是因为这是一种信念。你以为我不想在他面前做骄傲的公主么？你以为我不想被捧在手心做可爱的宝贝么？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他与别人相爱，还要真心祝福么？如果不喜欢他，为他而承受的半点委屈，我都不可能接受。可是伊美，我喜欢他，甚至爱他啊！虽然我得不到他的回应，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他回来，但是，我如何去控制自己不去等待呢？”玥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样的话，路人驻足停留看着玥。
“看什么哦，没见过女孩子哭么？”伊美发现了人群的注视，搂着玥离开。
“伊美，别人不理解我，或者认为我天真得可怕，我都不在乎。可是如果连你也要让我放弃，让我选择别人，我是无法原谅的。”伊美点头，一滴泪落在玥的肩上。

 

尽在咫尺的苏堤和白堤被抛在玥的身后，她始终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印记，在她的内心还不平静的时候。伊美牵着玥，走向若隐若现的西湖周围的小道，幽静的地方总是容易遇到温情的画面，一对对情侣依靠着，喃声细语，让这两个牵手而行的女孩显得格外清晰。玥对于周身的甜蜜完全充耳不闻，伊美想着心里的那个人，也忽略了旁边的异常。她们就这样走着，相互依靠的背影让人无比怜惜，像两个需要被人疼爱的孩子迷失了回家的路。

 

玥的手机突然想起，一组来自杭州本地的陌生的号码，应该是小哥哥。
“小哥哥，是你吧？”不等对方说话，玥径直这样询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玥没有说话，只是笑了笑，不过曦看不见。
“你在哪里呀？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和休息？”
“我和伊美在西湖边，刚从楼外楼出来。小哥哥带着姐姐都去哪里逛了呢？”
“哪都没去，懒得动。”曦敷衍的回答，让玥猜到他和女朋友之间发生了争吵。
“小哥哥，你该多哄哄姐姐的。她如果不喜欢你，也不会跟着你回家，现在也不可能来她根本不喜欢的地方游玩啊！”玥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
“玥，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走么？”玥发现曦这次没用“我们”，而是说“我”。
“小哥哥，你们住在哪里？”玥没有回答曦的问题。
“玉泉酒店。”这个地方玥知道，因为就在伊美家附近。伊美的母亲是浙大的教授，她家就住在浙大的玉泉校区里。
“玥，我去找你，行不行？”
“小哥哥，你带姐姐一块来西湖吧，这里很适合情侣游逛。我手机没电了，先不说了哦。”说完，玥就关机了。

伊美一直凝视着玥，玥躲开她的眼神，看着前面你侬我侬的情侣，幽幽的说：“我想他们是吵架了，他说要来找我，我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难道这不是好的时候吗？”
“伊美，我等了他十二年，不是为了在他和女朋友吵架之后来找我；我等了他十二年，不是要他在不知道自己对我的感情时，来逃避现在面对的感情。你还觉得这个时候合适？”玥叹了一口气，接着说：“见缝插针谁都会，但那样得不到真爱。我不希望自己是任何人的替代品，也不会寻找任何人来作为他的替代品，我的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，但我的爱情里不可以没有生活。”伊美重复着玥的最后一句话，显然很疑惑。
“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，是因为我希望和小哥哥能在一起，虽然我没有一丝把握，对于自己的等待会有怎样的结果，但我还是要继续自己的路，只是少了一个依靠的人；爱情里不可以没有生活，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把爱情转接到他人身上，我没有办法让别人来承载我对小哥哥的爱，那么，即使我接受别人，他也不会感受到我的爱，这样的生活是相互的折磨和煎熬，这样的爱情怎么可能成就生活？”
“玥，恐怕你真的有了一颗七十岁的心。”伊美的感叹让玥的脸上显露浅浅的微笑。

香气缭绕的灵隐寺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寺庙，因为灵隐寺不在什么海拔高处，紧靠在城市的边缘，在闹市中摘了一块净土，让这一方田地都显得平实又神秘。玥虔诚的跪在大佛前，望着威严的大佛许愿：“今生只要能和小哥哥在一起，哪怕只能在一起短短的时间，她愿意付出她的所有。”她早已不在乎世人眼中对她评价的傻，她就是这样简单的爱着，就这样简单的期待着，就这样简单的望着。伊美羡慕也敬佩玥能这样爱一个人，毕竟现在的人都容易被禁锢，禁锢我们的是思想，是现实。玥这样义无反顾的爱着一个梦，你可以可怜她，却没有资格责备她！你我或许都没有她那样懂得爱的含义，因为你我都不会像她那样，用心用情去等待一个人。被她等待的人是幸福的，等待她的人便注定是痛苦的，这样的平衡也是某种人间定律了吧？灵隐寺的游人多过真心实意来拜佛的人，到处能见到嬉闹的人群，听着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语言，这就是旅游地的可悲了。好好的一个清净地方，唯一的一点点神秘被无限缩小，只有神堂保留了那种独特的神秘。伊美觉得神堂让她压抑，而玥却在神堂怡然自得，无论是凶神恶煞的神像还是笑口常开的弥勒佛，都让玥能很安静的看着。

 

从灵隐寺出来，伊美问玥是否害怕那些神像，玥很惊讶伊美的问题，所以回答她：“为什么会害怕呢？这些佛都是来自人们内心的，如果佛可怕，人的内心岂不是更可怕？”
“伊美，如果你害怕进神堂，那么就不要靠近。因为心不能静时，我们许愿是没有用的。”伊美点头。

大概是林隐寺让玥感受到了很多平静，所以此时的她显得惬意，烦恼也暂时离开了她的身躯。玥想起伊美也提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，所以她希望趁着自己还算平静的时候，和伊美聊聊感情。
“伊美，你喜欢的人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？”一开口，玥才发现这个问题多相似，与曦问她的问题如此雷同。
“大学的。”伊美简单的说。
“我认识吗？”
“玥，适当的时候，我会告诉你。”伊美拒绝继续这个话题，玥很惊讶。在玥看来，伊美应该不是感情深藏的人，为什么她会逃避谈论呢？是不是她喜欢的人玥认识？玥没想太多，她懂得适可而止。 

（四）

在到达杭州之前，玥都没有主动和他俩说话，只有默默的点头和偶尔的笑。《倾城之恋》就这样被看完，玥心里空空的，不知道是因为故事而惆怅，还是因为把书看完了而失落。曦与女朋友也没太多交流，大多数时候听到的都是他女朋友的声音，不是说东西不好吃就是说卧铺车厢的床太窄，就连窗外不是很清澈的河流都被她视为国内环境的恶劣。玥戴上耳机，将自己和这样的嘈杂隔离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达杭州了，玥开始收拾东西。

 

“小哥哥，姐姐，待会有同学来接我，我就不和你们一起逛了。”

“什么同学来接你啊？我们可以一块去吃早饭，然后再一块逛西湖啊！”曦不赞同玥的提议。

“她有同学接，你干嘛非要逼她和我们一起啊？”曦的女朋友很不高兴的对他说。

“她是我接来一起旅游的，我当然不能就这样不管她！”曦的理直气壮让他女朋友更是生气。

“她又不是自己走，她不是说了有同学的嘛！你操的哪门子心。”

“你不担心也就算了，可我不放心我妹妹，你能讲点道理么？”

仿佛又要吵起来，玥实在厌烦了他们之间的争吵，尤其在曦说自己是他的妹妹之后。所以也不再顾及他俩的面子，淡然的说：“你们别吵了。我同学就是杭州人，是我的室友。她会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逛。你们两个人逛你们的，因为你们想去的地方，恐怕我不喜欢。”曦还想说什么，玥看着他，慢慢的说：“小哥哥，你不用担心我，十四岁那年我就独自去过天津。你这次回国本来也是想带着姐姐到处玩玩的，希望不要因为我而让你们有太多的争吵。”玥的漠然让曦不知道该怎样回答，她眉间的忧郁越发的浓烈，她内心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忧伤？曦想知道，却无法再开口问，因为现在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。

 

下了火车，伊美带着玥离开。在出租车里，玥倚在伊美的肩上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下来。伊美不说话，只是静静的让她靠着。司机师傅从后观镜里看着后排的两个女孩，伊美对他笑笑，说：“她要出国了，舍不得家里人，所以很难过。”司机师傅很理解一般，把电台里吵闹的音乐声调到了最小的位置。狭窄的空间里，安静得让人窒息的难过，流淌在各自的心中。

“伊美，我们先去西湖边吧！”

“你不饿么？”

“你会不会饿？我吃不下。”泪眼模糊的玥看着伊美。

“我减肥。”伊美夸张的笑。

“师傅，从这里岔过去，我们走西湖！”伊美交代司机。

 

似乎没过多久，车便停了。伊美拿出钱包要付钱时，司机师傅笑着说：“不用了，小姑娘那么难过，这次就算我送你们来西湖散心吧！”玥很感激，可心里哽咽着说不出什么，伊美连声道谢，还讨要了司机师傅的名片，说是以后都只坐他的车。伊美的甜言蜜语让司机师傅像赚了一桶黄金那样高兴。

 

早晨的西湖很幽静，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只有少数的遛鸟的老人。此时的西湖像极了江南女子，柔美得让人想搂在怀里。微风扶过湖面，丝丝凉气让玥感到无比清新。她侧头看着伊美，轻轻的说：“伊美，我真羡慕你，能在这样的湖边长大。”

“看多了就没感觉了，这恐怕是人间定律。”伊美不知为什么也有些伤神。

“伊美，我等了他十二年，并没有后悔。看到他有女朋友了，是很心痛，甚至希望他们会分手，可我无法对他说出心里的感受。我很傻，是不是？”

“玥，你真的喜欢他么？你不会觉得累么？”

“我对他的感情不能仅仅用喜欢来描述，我也不仅仅是觉得累，可是，只有你爱的人才能让你觉得累，觉得沉重，觉得有些东西无法承受，不是么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因为我喜欢的人，不喜欢我。”这是伊美第一次提到自己有喜欢的人。玥沉默着，她知道，如果伊美想说，不必她去询问。有些事情不是问就能问明白，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能想清楚。
“如果他一直都无法知道你对他的感情，你会接受别的人么？”

“你是说内心还是其他？我不敢保证什么，只是应该不可能再这样一心一意的对待其他人了吧！我总觉得喜欢别人的能力，似乎都耗在他身上了，从懂得爱开始到现在得不到爱，我很无力……”玥走到堤岸边的椅子旁坐下，接着说：“我也很无助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样的路。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。”伊美看着泪流满面的玥。

“伊美，很多时候，我觉得自己应该被疼爱，可是更多的时候，我却希望能好好的爱他。”

“尽管得不到回应？”伊美有些吃惊。

“愿意付出爱的时候，本来就没有考虑太多回报的事。人们不停的说值得和不值得的时候，其实只是在寻找某种平衡，可是这样的平衡真的适合每个人么？”

“玥，你真的只有十七岁么？”

“或许我的心已经有了七十岁了。”玥脸上的微笑映衬着早晨的霞光，美极了。

 

湖面出来的微风打湿了玥的头发，伊美担心她会感冒，于是拉着她起身往前走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，直到看见“楼外楼”的匾牌。楼外楼最有名的就是东坡肉，而曦最爱吃的一道菜也是东坡肉。此时的楼外楼似乎还没开张，独立的一座小楼，古色古香的立在一片柳树林里，真是别有一番风味，难怪人们说来楼外楼用餐，享受的不仅仅是美食。

“伊美，晚餐我们来楼外楼吧？”

“你喜欢东坡肉？”

“不，我喜欢梅菜扣肉，曦喜欢东坡肉。”

“嗯，那你提醒我订餐，楼外楼的上座率可不是一般的吓人。”

 

站着通往楼外楼的路口，玥望向天空，喃喃的说：“小哥哥，为什么我做不到不去想你？”

伊美挽着玥，轻轻的拽了她一下。玥低下头，有些困惑。

“为什么你能一直这样等他呢？是因为他说过什么吗？”

玥笑了笑，又想起临行前的梦。“或许只是一句戏言，我却当真了。小哥哥走之前对我说，他永远都会是我的保护神，让我不要害怕，不要哭。”

“很傻，对不对？我想每一个知道这个故事的人，都会评论说故事的人傻，但是有些东西，是应该让人傻傻的对待的。”玥像是自嘲，又像是为曦开脱。

“玥，这是不是你拒绝曲笛的原因？”曲笛是她们的学长，在学校属于大红大紫的人物，不敢说他风流倜傥，但至少文质彬彬。据说外语系的系花追求了他两年，还是被拒绝了。按理说曲笛也是高傲的，可是对玥却非常能忍耐，那样的坚持让伊美感动，但也难过。

“伊美，当我们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，其他的人，不管怎样都不重要，也形成不了任何压力。就算不是曲笛，换做其他的人，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的。”

“玥，你会伤了自己。”伊美无奈的看着她。

“不，我只会被自己爱的人伤，我也只能伤到爱我的人。”

伊美知道自己劝不了玥，十二年的情节或许要延长到更久远，就像心魔，自己不赶走，别人是帮不了什么的。

 

“伊美，如果可以，我愿意走进西湖，在这里庇佑世间所有用真心爱别人的男女。”玥突然的说话让伊美愣住了。

“玥，你别傻了，值得这样吗？不就是一个让你等了十二年的哥哥嘛？你需要这样绝望？”伊美很生气，玥却笑了。

“伊美，你不能理解我，我却能理解你现在对我的责备。很多时候，我都是积极面对，但是唯独这事，我没办法劝自己想开。他并没有让我等他，我所做的也不过都是自己愿意做的。可是，我很明白自己都付出了什么，也很明白之后再不可能对其他人这样付出。我既然已经清楚，又怎能拿这样的心去伤害别人？”玥的眼里又涌出新的泪水。

“或许我现在说今生不会嫁人显得很可笑，因为将来会发生什么，我们都没办法控制。可是，今生若不能嫁给小哥哥，嫁谁都是一样，我都不会快乐，也无法让对方快乐。我何苦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呢？”伊美抱着玥，因为她看上去那样脆弱，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跌倒。原本已经很是瘦弱的玥，内心汹涌又无法奔出的爱，让她更是难以支撑。

“玥，做自己想做的事吧！但是不要逼自己，好么？”

“我尽力，我也不希望将来让小哥哥难过，或者让他怪我不疼爱自己。”

“玥，无论如何，你需要告诉他，你对他的感情。”
“我会的，在适当的时候。”

“伊美，我累了，咱们回家吧！” 

（三）

玥家所在的城市没有机场，因此三人只能乘坐火车去杭州，也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的行程，曦的女朋友却不停的抱怨。起先，曦还会安慰她，但渐渐的也就不再搭话。而玥对于自己的家乡，总是喜欢多于不满，况且他们坐的是软卧车厢，这在玥的眼里已是属于高级享受了，不见得比乘飞机有什么差的。于是，在曦的女朋友越来越稠密的诉苦声中，玥也不再笑脸相对，偶尔和曦聊聊天，更多的时候是看《倾城之恋》。

 

“玥，你不该在火车上这样看书的，对眼睛不好。”曦善意的提醒她。

“没关系的，我都是这样打发在火车上的时间，否则，从家到学校的路上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”

“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去学校么？没有别的同学也在那上学么？”曦继续问着。

“不一定每次都碰到，因为每个学校开学的时间不太一样。”玥不喜欢这样的对话，尤其在看到曦的女朋友大眼瞪着她的时候。简单的一问一答，显得他们之间那样陌生。原本也是，分开了那么多年，而曦又有女朋友，这让玥更是无法热情的与曦交谈。

“那你……”不等曦说完，曦的女朋友就拉着曦：“曦，陪我去餐厅，我想买点零食。”

“不用去餐厅，会有服务员推车过来让你挑的，你稍微等一会儿。”曦坐着下铺没动。

“小哥哥，你还是陪姐姐去吧，推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来。”

“我们不是带了零食么？干嘛还非要买？”曦有些不耐烦。

“你不愿陪我就算了，我自己去！”曦的女朋友推开软卧包厢的门，随后重重的关上。

“小哥哥，姐姐生气了。”

“随她去吧，她的小姐脾气也该改改了。”

玥不再说什么，只是看着曦。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他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，但每次都会耐心陪着她玩。她还记得小时候大人们开的玩笑，要让他们订下娃娃亲。真是奇怪，人们不是应该只对五岁以后的事情才会有记忆么？为何她对三岁之后发生的事情就记忆深刻了呢？尤其是和曦在一起的时光。

 

曦也看着玥，这个与他分别了十二年的小女孩，当年单纯快乐的她，现在眉宇间仿佛总有淡淡的忧伤。她似乎不太喜欢说话，尤其是他的女朋友在身边的时候。他觉得她在刻意躲避着什么，不敢太接近他，甚至在重逢后，他送她回学校的路上，她都不曾看着他。从她离开他家，他一直在想着她的表情，心里的烦闷在女朋友不断的牢骚中发作，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现在是她在重逢后，第一次这样看他。她是有什么话要说么？

“小哥哥，你在想什么？”玥打断他的思考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可是你在发呆。”

曦笑了笑，没吱声。

“我只有心情很坏的时候才发呆，比如很沮丧的时候。”玥没敢说，“在想你的时候，我尤其容易发呆。”

“小哥哥，你是不是因为姐姐而发呆。”

“不是。”曦烦躁的回答。

玥转头望向窗外，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不耐烦，或许是因为她太多话。合上书，推开门，她走到车厢的接合处。窗外是陌生的小山丘，可玥觉得此时的曦更陌生。

 

“玥，刚才我不是故意凶你的。”曦站着玥的身后说。

“小哥哥，我们现在应该是到哪了？”玥岔开曦的话，随意的问。

“玥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玥依然看着窗外。

“小哥哥，你去陪女朋友吧，本来我就不该与你们一块出来的。我不想因为这样让你女朋友更不高兴。”

“你有男朋友了么？我是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？”曦突然问。

“没有男朋友，但有喜欢的人。”玥无力的回答。

“他不喜欢你么？还是他不知道你喜欢他？”曦有些急切。

“他有女朋友了。”玥轻声说，泪也流下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眼前，可她却触碰不得，接近不得，只能远远的看着。

两个人沉默着，安静却被曦的女朋友打破。

“怎么都在这啊？都不在包厢里，东西丢了谁负责啊？”说完拉着曦就走了。

玥背靠在摇晃的车厢门旁，任凭眼泪汹涌而出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痛苦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，看着自己等了十二年的男孩成为别人的保护神。她也想抱怨，可是她该向谁抱怨？

 

玥掏出手机，这是父亲给玥的奖励，奖励她拿到了大学一年级的一等奖学金。正想给伊美发信息，就看见手机屏上闪耀着伊美的来电显示。

“伊美，我正要给你短信。”

“嗯，我想看你在做什么。”

“哇，我手机漫游，你却想煲粥哦？看来真的要赶快给你找个男朋友了！”玥擦去泪水，故作轻松的说笑话。

“要我去接你么？你没和你那个哥哥有点什么插曲？”伊美回敬玥的玩笑。

“他有女朋友，而且在身边，会有什么插曲。”玥没有了调侃的心情，低落的回答。

“你明天早上到吧，我去接你，带你去知味馆吃早餐。那里的小笼包可是杭州一绝哦！”伊美的聪明就在意懂得察言观色。

“啊，听说虾包不错，我要吃那个！”

“大小姐，你还真是会挑啊，你知不知道虾包是最贵的哦？看来我的零花钱真的要贴到你身上了！”伊美大声笑着说。不知杭州的女孩是不是都这样豪爽，还是伊美已被宿舍里的北方女孩同化。

“伊美，你小声一点啦，我都要被你震晕了。不淑女没人要的！”伊美的大笑让玥也忍不住继续开玩笑。宿舍一共七个女生，只有她俩是南方人，这或许也是她俩走得最近的缘故。

“嗯嗯，是啊，我都忘记了！好了，不同你讲了，明天见面再说啦！”到底还是杭州人，回家也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，言语里又有了杭州话的影子。

“好的，那我挂了，拜拜。”在北方同学的影响下，玥习惯了挂电话之前说这样的话。

“哎呀，都说你好多次了，什么我挂了！不吉利的嘛！直接说拜拜啊！”伊美很不满。

“哦哦，知道啦！好啦，拜拜！”玥不自觉的吐着小舌头，显然不了解自己现在多可爱。

 

曦正好看到她这时的淘气，可惜是侧面轮廓。玥转头就发现曦站在那看自己，愣了一会儿，对曦笑了笑，然后低头转身就往包厢走。经过曦后轻轻叹了口气，曦这时却拉住了她的左手。玥诧异的回头看曦，他没有表情，只是望着她，让她也停了脚步。

“小哥哥，怎么了？你和姐姐吵架了么？”

“玥，你喜欢的人是谁？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？”曦不理会玥的问话。

“小哥哥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
“你告诉我。”玥已经隐隐感到胳膊处传来的疼痛。

“是同学。”她只能这样回答，因为她现在不能告诉他，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啊！

曦放开她的手，玥突然失去支撑，往前倒，差点摔跤。

“对不起。”曦黯然回答，越过玥，往包厢走去。

 

沉默的包厢，气氛有些不自然的紧张，玥躺在上铺，闭眼，不去想这种状况。 

（二）

玥在火车上摇荡了二十个小时，回到了自己的家。假期总是让人兴奋的，而玥却感受不到那该有的快乐，整颗心都悬着，假期成了煎熬。玥懒懒的窝在家里，床头的小说天天在变换，玥的母亲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，于是劝她出去走走，与同学去逛逛。

 

玥低头沉默着，突然接过母亲的话：“妈，我出去旅游一趟行么？我想去看看西湖。”

“就你自己去么？”母亲有些讶异。

“嗯，或许可以约上同学一块去，或者就自己去，我的室友伊美就是杭州人，她放假前邀过我去她家玩。”玥的乖巧同样赢得了同学们对她的喜爱，伊美尤其喜欢玥，常常拿出家里寄来的零食给玥。

母亲有些犹豫，但还是告诉玥：“那你先想好行程安排，然后再和我们商量。”

玥点头。

 

十四岁那年，玥独自乘火车去天津的表哥家，母亲虽然担心，但还是让她一人走进陌生的旅程，是为了让玥锻炼自己，是为了让玥懂得照顾自己。这次的旅行，只要她计划妥当，父母应该不会反对。玥一直对书里写的苏堤和白堤十分好奇，一座断桥承载了一段千年等待的爱情，姑且不论结局如何，单是这一千年的等待，也让玥有了莫名的期待。等待的痕迹总是会在某些地方显现，那么这一千年的痕迹将是什么样子呢？

 

那夜，曦的母亲打来电话与玥的母亲闲聊之余，邀约玥与曦及他的女友一同去川西。玥的母亲说了玥的想法，那端沉默了一会儿，传来曦的母亲的声音：“曦说他们与玥先去杭州，然后再带她一块去川西。”玥希望母亲拒绝，心里一直祈祷母亲不赞同，然而母亲却点头同意了。他们一行三人将从玥家出发去杭州，曦是玥的小哥哥，又多年未见玥的父母，理当来玥家拜访。

 

母亲有些激动的问玥：“曦变化大么？”

玥不想与母亲谈论曦，淡淡的回答：“曦有女朋友了。”

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母亲愕然，玥进了自己的房间，随手关上门。

 

“玥，想和妈妈聊聊么？”母亲在门外轻声的说。

玥走出房间，同妈妈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父亲的工作让他总是不停的在几个城市奔波，所以他不常常在家，也好在父亲不在家，她与母亲才能这样谈话。

母亲并没有直奔主题，而是看着玥，笑着问她：“是不是不想一块去？”

玥没有吭声。

母亲接着说：“若实在不想，到了杭州你就找个借口和伊美一块走。可能曦的女朋友也不乐意三个人一块去，毕竟人家是情侣。”

玥有些着急的抢过母亲的话：“妈，我没想破坏他们。”

“我知道，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呢？只是你等了那么多年，既然见面了，不管现在怎样，你都应该珍惜每次相聚的机会。谁都不知道下次再见面又得是什么时候了啊！”玥不了解母亲的心思，有些疑惑的看着母亲。

“我知道你一直希望和曦再见面，你心里喜欢曦，对吧？”

玥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母亲的问题，因为读中学的时候，父母很明确的和玥谈过，希望她不会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，和同学可以有很好的友谊，但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。玥心里装着曦，自然也很爽快的应承父母，也不觉得父母这样的交代有什么过分。她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，因为多年来，她并未主动提起过曦，只有那张黑白相片一直陪在她身边，从开始放在文具盒，到现在放在钱包里。

 

原来她的秘密早已被母亲识破，或许从她坚持考去现在上学的城市时，她的秘密就已经不是秘密了。玥轻声笑，抬头看着母亲，说：“妈，那我还是去吧！”

“有些事是注定的，有些事是需要自己争取的，妈妈一直知道你很懂事，但不要让自己难过，不要让自己受伤。”母亲突然说出这样深奥的话，让玥有些不解。母亲接着说：“妈妈只是希望不仅仅是你的长辈，更希望能是你的朋友。”玥释然，但还是无法在这一刻告诉母亲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，她无法告诉母亲自己恶毒的希望，希望曦会想起自己在七岁那年说过的一句话。或许也就是那句话，让玥期待了那么多年，在明白曦有女朋友之后，才会那么难过。只是那句话，是否在曦的心里有着不同的印记呢？还是，曦早已忘了曾经说过的话？十多年前的一句话，若是残忍的当做儿戏，玥就是那个等了多年笑话的人。玥不愿去相信曦的话是儿戏，却也不能说服自己安心，此时那断桥就成了玥从未见过的寄托。

 

玥捧着张爱玲的《倾城之恋》，书里有断墙，杭州有断桥，二者冲击着玥的思绪。又拿出钱包，看着黑白颜色的两个小孩，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，听见一句从很遥远的地方吹来的一句话：“玥，不要哭。长大以后，我会继续保护你的。”眼前又出现了儿时生活的小院，被玩伴欺负的情节，可是她的小哥哥呢？不是一直在她身边的么？玥四处张望，却发现只是自己被围在一群人的中央，曦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她想大声喊：“小哥哥，你在哪里？”可是怎样都发不出声音，玥着急的流着眼泪，人群越来越近，而曦依然不见，玥低下头，闭上眼睛，等待那已不可避开的捉弄。

 

周围嘻嘻哈哈的笑声渐渐远去，玥睁开眼睛，看见现在的曦就站着面前。不等玥抱怨，就听见曦说：“玥，你要好好保护自己，小哥哥现在要保护的人，不再是你。”然后转身离去。玥想去追，却不知道为什么跑不动，只能看着曦慢慢的走远，渐渐消失。他甚至不曾回头，走的那样坚决，玥无力的坐在地上，任由头发凌乱，泪滴下来，灼烧着她的心，难道小哥哥临别时的话真的早被忘记？看着曦消失的方向，玥在地上比划着：“小哥哥，我等了你十二年，为什么你都忘记了呢？”而后又是断桥和断墙的身影，玥低头看自己，俨然不再是儿时的样子，这到底是在哪里？

 

 玥倚在床头，《倾城之恋》滑落掌间，两行清泪在灯光下闪烁。 

 

玥又梦见了曦，似乎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，突然想起，不知道曦现在怎样。

 

玥还记得与曦分别时的情景，那时的他们还很小，童年的感情很纯真，抱着玩具的玥哭的很伤心，曦酷酷的，没有太多的表情。曦从小就有着这样的表情，现在该是更加的冷峻了吧？玥想到曦就会很开心。

 

曦是玥的小哥哥，比玥大了两岁。小的时候，两个人在一个院子里长大，玥总是粘着曦，跟着曦的身后，甜兮兮的喊着“小哥哥”。曦从小就不让其他玩伴欺负玥，就像玥的保护神，所以常常和小朋友打架，不是划破了手脚，就是刮伤了脸蛋，而玥的身上往往也是脏脏的，两个人回家的时候，也就避免不了家长的责备。玥五岁时，曦与家人一同迁往另外的城市，于是他们就分开了。曦走了以后，玥不再与院子里的小朋友腻在一起，便被母亲送去了上小学。

 

刚开始，玥与曦还是有联系的，两家偶有书信来往，在他们小的时候，电话没有现在这样普及，所以只能靠几张信纸来描绘各自的生活。渐渐的，两家疏于来往，或许是因为曦的父母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圈，工作也忙碌。从此，玥没有再听到父亲读曦的父母的来信。

 

玥是班里年龄偏小的孩子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玥无法将比她大的男孩再当哥哥看待，尽管他们照顾着她上学和放学。玥的心里惦记着曦，还想着自己的小哥哥，好在他们有一张合影，玥坐在曦的身边，顺着曦指着天空看。每当玥想起曦，就会拿出这张相片，虽然相片是黑白的，但玥的记忆却是彩色图案。

 

日子天天过，转眼玥就上大学了。

 

玥在曦父母生活的城市上学，周六日会去曦的家待两天，和曦的父母聊聊天，从他们那里勾画曦的轮廓。在玥高三那年，曦的父亲来得原来单位所在的城市出差，也就再次与玥的父母联系上了，玥才下定决心要考到曦的父母所在的城市的大学去，因为她不知道曦已经去国外上学了。听曦然有了女朋友，而且据说两人很相爱，也许今年暑假曦就会把那个女孩带回家。没有人知道玥心里的难过，看到曦的母亲的笑脸，玥逃回学校，很长时间没有再去曦家。

 

曦的母亲以为玥生自己的气，于是亲自到玥的学校接她，她很内疚的向曦的母亲道歉，说是因为最近学习忙，所以才没有去看他们，还让他们担心自己。玥从小就很懂事，曦的母亲很喜欢她，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疼爱。玥很想告诉曦的母亲，自己喜欢着曦，心里挂念小哥哥，从分开到现在都不曾变过，可是看着曦的母亲很满意曦的女朋友的笑脸，玥就无法再说出任何。玥看着钱包里的黑白相片，再看到曦与女朋友的合影，眼泪就像小溪一般，无声的流下来，静静的淌在玥的脸上，滴到玥的心里。黑白相片里的曦模糊了，合影里的曦却越发的清晰，玥无力面对，但更无力逃出。

 

暑假到了，玥准备考完最后一门学科就回家，可是曦的母亲硬是留住了她，要让她与自己一同去机场接曦。玥幻想过无数次与曦再次见面的场景，却没有设想过现在这样的局面。玥忐忑的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，迅速飘到身后的大树，让玥感到自己正在被抛弃。玥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，原本期待了数年与曦相遇的玥，此时只想逃。可是时间老人没有听到玥的祈祷，机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出现在玥的视野，“国际到达”四个字刺得玥眼睛生痛，猛的流下泪来。好在是夏天，玥用墨镜掩饰了自己发红的眼睛，然的母亲也因为兴奋，没看见玥在流泪。

 

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，玥看着每一个笑脸期盼的人，越发想逃。可是曦的母亲一直抓着玥的手，让玥动弹不得。

 

终于看见了曦，搂着一个靓丽的女孩向她们走来，如果不是曦的母亲牵着玥，相信曦不会认出玥。玥怯生生的喊：“小哥哥。”曦惊讶的转头，愣了半天，而后大声的说：“啊，是玥？！妈妈，你怎么找到玥的？太好了！”说的同时已经将玥拥在了怀里。曦已经很高了，玥只到他的肩膀，所以在他搂着她的时候，她看不到曦的女朋友的表情。这样一个拥抱让玥的伪装全面崩溃，原本哽咽的玥，此时在曦的怀里轻声哭泣，曦也感觉到了。

 

“玥，怎么了？为什么哭啊？玥不要哭，告诉小哥哥发生什么了？”
他还是玥的小哥哥，多年不见，疼爱玥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，童年的感情是很让人怀念的，对吗？
“没事，我就是太高兴了。好多年没见过小哥哥了，所以就。。。”
玥说不完整这样违心的话，所以每说一句就加重了她的哭泣。曦的母亲或许也受到了感染，所以声音里带着颤抖，对玥说：“玥乖，咱们先回家吧，让你小哥哥和他女朋友能休息一会儿。他们都飞了十几个小时，该累了。”
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仓惶失措的推开曦，然退后了几步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阿姨，小哥哥，姐姐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玥这时看到了曦的女朋友眼里的不高兴，心里便更难过了。曦牵着玥，搂着女朋友，同母亲一起走向停车场，玥自觉的松开了手，走在他们身后，曦回头看了一眼，并没说话。

 

玥坐着副驾驶的位置，透过后观镜看到曦与他的女朋友亲密的在说着什么，眼睛又开始胀痛。玥闭上眼，努力不让自己再流泪，因为此时若再流泪，便没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。停车时，玥轻声的和曦的母亲说：“阿姨，我今天要早点回学校，因为要收拾行李，今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。”曦的母亲却不同意：“吃完了再回去，我送你。”玥只能点头答应。

 

开车送玥回学校的是曦，从曦的家到玥的学校有着一个小时的行驶距离。玥紧紧的揪着安全带，闭着眼睛，逼自己不去看身旁这个让自己等了多年的人。曦原本也就不是话多的人，看玥一直不开口，也就随意让音乐飘荡在两人之间。

 笑自己可笑

 

我食言，在考前还是更新了。因为今天是海伦飞向美国的日子，中午开机收到她的短信时，回复给她已经来不及，我想她已经在候机，因为她三点的飞机，而我两点一刻才看到短信。她的短信很简单，却让我忍不住流泪。

 

她说：瓜，我下午就飞了，再见！
此生我最怕说再见，也怕谁对我说再见，所以我回复：别说再见，这让我想哭。好好照顾自己，我一定会去美国看你的！

 

海伦比我小，却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盏灯。复习AW时，特别无助，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方法，简直是抓瞎，日子天天过，我却还是什么也写不出来，是她鼓励我，让我不要着急，实在写不出来就多想想，不要让自己太有压力，有条短信我始终记在心里，大概意思是：上帝给你一个梦想，就必定会帮你实现。每当我情绪低落时，我就会想到这句话，往往就挺过来了，当然有些事用这句话却是没用的，比如感情。这是题外话，不说也罢。

 

海伦的声音很甜美，和外表相差很多。如果光是听声音，你断然会觉得这是个娇美的小姑娘；然，她却有着英武帅气的中性美，时常被人当成帅哥。海伦听我的话，乐于听我的话，所以这个时候她是孩子，我是姐姐，虽然她从来不曾叫我姐姐，我也不曾以为自己是她的姐姐。我们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如果非要用文绉绉的话来形容，或许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适合用来表达，但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浓于淡如水，所以也不尽然是君子之交的样子。要说清楚这种感觉，真的很困难。

 

她很关心我的复习状况，隔日就会问起我现在的状态如何。我都是老老实实回答，或好或不好，她一如既往的安慰鼓励我，让我觉得自己在复习路上不会无助，至少时常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关心着的，无论是否实现了那个梦，都让我安心的拥有这样一个朋友。

 

她飞了，我还没有下文，心里现在的忐忑应该和她那时候等待的心情一样吧？在她告诉我终于拿到比较让人开心的offer时，我真的很高兴，只是她反而淡然了，也没所谓的特别激动。我现在就矛盾着，一方面很想实现那个梦，一方面却担心着另外的事情。自始自终我认为自己是一个能坚持的人，然而很多事情却必须要时间来验证。我不怕时间的验证，却害怕这个等待验证的过程，如果你真的问我，这段时间是否开心，我真的很难从心里笑给你看，我有的是一望无际的担心和忧伤，却也只有义无反顾的扛下去。很多时候，我只忠于自己的选择，所以再苦再难，我都能忍受。

 

我最羡慕的是海伦常常能睡的很好，我却似乎很久没有好眠过，总是做着奇奇怪怪，形形色色的梦，或者就是睁眼到天明。我讨厌失眠，就像被抛弃在了深渊，所以我不像young那样喜欢黑夜，因为黑夜让我感到彻骨的悲伤。六月份的时候答应海伦去南京，却还是因为事情耽误了，从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后悔着，因为错过了这一次，就不知道下次是多久，我无法预测自己何时能去美国看她，就像无法预测其他事情一样，唯有给自己这样一个目标，给自己一个信念，努力的去做，不达目的的那天绝不放手。我学会了不轻易答应人，是因为我懂得首肯意味着什么。此次我允诺她和他，就必然尽心尽力的去做，多艰难都不会放弃。

 

日子总是过得飞快，所以人们喜欢说岁月如梭。在我的生命里，我只愿无悔。 

I don't care who you are 

I don't care what you want 

I don't care which one you need

Please leave me alone

 

Farewell guys

Before the exam

I will never update it

 

No feeling at all

No rage any more

Just leave me alone